空下来的屋子,才能盛住光;
空下来的杯子,才能盛住茶。
留一点白给山水,岩韵自己会进来。
武夷岩茶,生于丹霞绝壁的风化岩壤之间。岩石风化成的砂砾土,含着别处没有的矿物气息; 茶树把根扎进岩缝,一年一年,把山的脾气喝进了叶子里。
骨与香之间那点说不清的东西,武夷山人叫它:岩韵。
明洪武年间,一位举子进京赶考,路过武夷山时腹痛难忍,倒在路边。 天心寺的老僧以九龙窠崖壁上的茶树煮水喂他,一碗下去,病痛尽消。
后来举子高中状元,衣锦还乡时回到武夷山,将身上的大红袍披在那几株茶树上, 以谢救命之恩。红袍加身的那一刻,崖壁被映得通红—— 「大红袍」三个字,从此长在武夷山的岩壁上。
一件袍子还一杯茶,这是山里人最朴素的公平。
坑涧之间,云雾多、日照短、漫射光足——茶在这里长得慢,慢才有味道。
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三坑两涧中范围最广,谷深幽长,水土丰润,老丛水仙的祖庭。
名丛 · 老丛水仙东西走向的 V 形峡谷,崖壁蔽日,溪流穿涧,「牛肉」一斤难求。
名丛 · 牛栏坑肉桂通往天心岩的幽谷,两侧丹崖夹峙,茶园藏于谷底缓坡。
名丛 · 大红袍涧水清凉,石壁生香,行至涧中但闻茶香与花香俱来。
名丛 · 奇兰马头岩下的幽深涧谷,流水潺潺,丹崖、云雾、老松相伴。
名丛 · 铁罗汉谷雨前后,开面三四叶,不早不晚,一山只采一季。
日光与风力走水,鲜叶渐软,青气初退。
摇青与静置反复,绿叶红镶边——岩茶的半发酵功夫全在这一夜。
高温锁香,把做青养出的香气定在最饱满的一刻。
条索紧结,茶汁附于叶表,为焙火留足底气。
荔枝炭文火慢炖,数十小时守候。火退之后,岩骨方显。
香气馥郁而长,汤色橙红透亮,七八泡后仍有余韵——像一位话不多但句句有分量的老朋友。
桂皮香辛锐高扬,入口微带刺激感,转瞬化为回甘。是岩茶里的快意恩仇。
汤感醇厚绵柔,老丛带木质与青苔的丛味。不张扬,但越喝越沉得住。
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
好水不争茶味,沸水不争先后——把山场交还给杯子。